光影的缺口
窗外的雨落得很闷,空气中洇散着一种潮湿而沉闷的气息,像是一块浸透了水的海绵,沉甸甸地压在城市的脊背上。我坐在书房的旧木桌前,无意间翻开了那本已经泛黄的速写本。
指尖滑过粗糙的纸面,那些线条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局促,却透着一种近乎蛮横的生命力。那是十几年前的画稿,笔触凌乱,甚至有些笨拙,但每一笔都像是要从纸面上挣脱出来,去捕捉某种稍纵即逝的东西。
我不自觉地盯着其中一幅画:那是午后斜照进老屋窗棂的一束光,光影里浮动着细小的尘埃。那时候的我,并不在意画面的构图是否严谨,也不在乎色彩的过渡是否细腻,我只是单纯地、近乎痴狂地想要留住那束光,留住那一刻空气中流动的、透明的静谧。
在那个时空的叙事里,并没有所谓的“意义”或“价值”。我不需要思考这幅画能否换来赞赏,也不需要权衡笔触的得失。那时候的我,拥有一种近乎奢侈的、全然投入的能力。我可以为了观察一只甲虫爬过树皮的轨迹而枯坐一个下午,也可以因为落日余晖在水面跳跃的色彩而心跳加速。那时的灵魂是轻盈的,像一根断了线的风筝,虽然无依无靠,却在广袤的自由里肆意盘旋。
如今的我,坐在恒温的写字楼里,处理着精确到分钟的日程,在逻辑与效率的缝隙里小心翼翼地生存。我变得成熟、得体、游刃有余,学会了在人群中精准地扮演各种角色,也学会了用成年人的克制去消解一切突如其来的情绪。
偶尔,老同学的问候或旧照片的出现,会像投石入水一般,在我平静的内心激起阵阵涟漪。人们常以为,这种涟漪是对故人的怀念,是对旧时光里某个名字的追寻。可当我真正试图向内审视时,才发现那并非是对“某个人”的渴求。我并不想回到那个拥挤的教室,也不想回到那个吵闹的夏天,去见那些已经走散的朋友。
我只是想念那个在光影里不知疲倦、在草木间满怀好奇、在笔尖下热烈燃烧的自己。
我怀念的,是那种能够毫无保留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