灵兽阁的寂静
青云宗的掌门陆沉,一掌足以劈开万丈雷云,甚至能在瞬息间冻结整座灵山。可此时,他正站在“灵兽阁”那扇沉重的黑檀木门前,指尖微微颤抖,甚至连呼吸都刻意放得很轻,生怕惊扰了门内的某种平衡。
灵兽阁并非那种叫嚣着妖兽乱窜的斗兽场,它安静得有些诡异。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苦涩的、混合了龙血与沉香的药味,这种气味不仅能镇压狂躁的妖力,更像是一种无形的压力,将所有人的情绪压制在一种极度紧绷的状态之下。
陆沉怀中抱着一只小小的、浑身雪白的“霜云狐”。那小家伙正眯着眼,有一下没一下地舔着爪子,甚至在感受到药香时,还惬意地打了个哈欠,露出粉嫩的小舌头。它看起来甚至比陆沉还要放松,仿佛它并不明白,自己体内那团快要熄灭的本源灵火,对这个男人意味着什么。
“陆宗主,请坐。”
负责诊治的医灵师是个面无表情的女子,她身后的药鼎正吞吐着幽蓝色的雾气。她看灵兽的眼神,不像在看生命,更像是在看一件精密却出现了裂痕的法器。
陆沉坐下,脊背挺得笔直,但他握着狐狸脊背的手却在不自觉地收紧。他脑海中飞快地闪过各种禁忌的丹药、昂贵的灵材,以及那些足以引起宗门动荡的交换代价。他害怕的不是那小东西受苦,他害怕的是那种“不可控”——即便他是能呼风唤雨的强者,在这一方冰冷的诊室里,在面对那生死未卜的灵力波动时,他脆弱得像个初入修行界的孩童。
灵兽阁之所以让人紧张,并非因为妖兽的凶猛,而是因为这里彻底剥离了强者的尊严。在这里,修为不再是护身符,那些在外界呼风唤雨的法术,在解释不了“生”与“死”的变量时,显得苍白而滑稽。
小狐狸跳到了医灵师的诊台上,好奇地嗅了嗅那些冰冷的银针。它依旧那般淡然,甚至对即将到来的针刺毫无预感,而陆沉的目光却死死盯着那枚银针,在那一瞬间,他觉得自己仿佛也正赤身裸体地站在某种审判台前,等待着命运的判决。